北京医生11年内做200例变性手术  
　　中国法律并不承认变性人的“新性别”，但北京却有一位“变性大王”医生忙得不可开交，在过去11年里做了近200例变性手术，而上门“求变”、等着挨他的刀的病人长龙还在越排越长。

　　这位“变性大王”是今年38岁的陈焕然博士，是中国医学科学院属下的整形外科医院“性别重塑中心”主任。

　　他估计，中国大陆13亿人中应该有28万人要做变性手术。他是根据台湾2300万人中有约5000人要求变性的统计推算出这个数字，因为台湾与大陆“同根同源同文化”。

　　每年都有大约1000人找上陈焕然的医院咨询做变性手术，但只有几百人符合条件，而最终只有其中的几十人可以如愿。

　　他说：“目前有240多人等着我给他们做变性手术，而这种手术每星期只能做一两个，要做完现有的这些人就需要5年时间。”

　　前来医院要求变性的病人太多了，今年9月，医院同意陈焕然的要求，成立“性别重塑中心”。这是中国大陆首家挂起变性招牌的医疗机构。

女变男和男变女

“基本一样多”

　　主宰着病人性别变化的陈焕然说，他一直是在和法律打“擦边球”。中国法律没有说可以做变性手术，但法律也没有规定不可以做变性手术。但是，法律不承认医生“做出来的性别”，所以，中国的变性人要改身分证须要四处找关系、求情，“改得十分别扭”。

　　陈焕然说，过去是男变女多一些，现在女变男和男变女“基本一样多”。但变性人在中国受到极大的社会压力，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佛教、道教和儒家思想都是与变性格格不入的。有人甚至指责他为别人变性是“伤天害理”。

　　他说，要求变性的人是因为扭曲了生理性别、心理性别和社会性别，一般人很难理解这些性别扭曲者的痛苦。

年龄最大变性病人

是63岁的男性

　　在陈焕然做过的变性手术中，年龄最大的病人是个63岁的男性，他在陕西某企业担任工会主席，连孙子都有了。手术后，病人唯一的遗憾是自己没能在青春年少时就变成女性。

　　渴望变性的病人无奇不有。有一位91岁高龄的知名画家最近仍在和陈焕然联系，强烈要求做变性手术。老画家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去世前把自己变成女性，“以女性的身分去见上帝”。

　　不过，最新的例子是一个很有钱的电脑公司老板来找陈焕然，要在自己的男性躯体上再安装一套女性器官，变成“雌雄同体”，既能与妻子继续保持夫妻关系，又能满足自己变成女性的渴望。

　　陈焕然很感兴趣，已经向医院的学术委员会打报告要求批准进行手术。

　　陈焕然自称是个“雕塑家”。他爱把病人叫“宝贝”。在他的眼里，变性病人就是他的“作品”，他要把他们作成“精品”，甚至“极品”。

　　但陈焕然并不讳言变性手术有残酷的一面。他说，要求女变男的一般都是处女，“很多女孩乳房发育的很好，我却要把它切下来。”

　　他也承认自己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说变性手术属于“下三滥”，还有人说是“一个疯子给一群疯子做手术”。

　　陈焕然自嘲说：“我的工作就是以假乱真，也有人把我叫做‘造假大王’。”因此，他不在每年的3月15日给病人做手术，因为这一天是中国“打击假冒伪劣”日子。

　　但是，以假乱真的技术也给他带来过麻烦。他过去常被警方叫到警局去确认他的“宝贝”--他的一些男变女“作品”暗地里从事色情行业。

　　他说，现在做一个男变女需要3万到5万元人民币（约7000至1万余新元），做一个女变男则至少要5万到8万元人民币。不过，这还不包括“精装修”手术费。

　　由于没有法律上的依据，陈焕然说，医院自己制定了有关变性手术的严格程序，首先是，变性者必须从公安机关开出“无犯罪记录”证明。

　　但很多想做变性手术的人首先遇到父母的强大阻力，因为变性手术是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创伤很大”，父母也受不了沉重的社会压力，他们往往坚决反对，不给钱、不签字，子女的变性手术也就做不成了。

　　出生于1963年的陈焕然1980年考入安徽医科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北京工作，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耳鼻喉头颈外科部门。

　　1990年11月，他考入协和医科大学研究生院后，即在中国整形外科权威专家陈宗基教授的指导下进行了北京首例变性外科手术。自此他确定研究方向和主攻课题：易性癖病、两性畸形整形外科治疗，并于1995年获得医学博士学位。

陈焕然说，性别重塑包括变性和美容整形手术，变性手术代表一个国家整形外科的水平。但变性手术并不仅仅是医学技术问题，它牵扯到医学、法律、道德、伦理、宗教及社会学等领域。

　　有人简单地认为变性手术就是变换病人的生殖器，陈焕然说，真正的变性是要让变性者“从头到脚都变成手术后的性别”，手术才算成功。

　　因此，变性需要多达几十个手术，是一项十分复杂的整体工程，需要至少半年到两年的时间才能真正完成。

　　陈焕然已经结婚，但没有孩子。他自嘲说，“可能是上天对我给人变性的惩罚”。

　　尽管手术很忙，他还每天晚上在自己创设的“中国变性之路”网站解答问题，提供信息。他也忙着参加交流会、开培训班，同时，在写一本关于性别重塑的书。

　　陈焕然说，变性人没有生育能力，而且，很多变性人手术后仍然很难融入社会。更不幸的病人是遇上了医术甚至医德不佳的医生，把手术做坏了。

　　中国卫生部医政司医疗服务管理处处长张宗久接受采访时说，变性手术科目近几年在中国陆陆续续在开展，但主要集中在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并不普遍。

　　张宗久坦承，卫生部不知道全国有多少医疗机构有做变性手术，监管工作只由省市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

　　卫生部正委托中华医学会制定包括变性手术在内的各种诊疗规范，“争取在2005年以前完成”。